怀念知青岁月:难忘我在晁峪公社乡下山村插队生活的日子
怀念知青岁月:难忘我在晁峪公社乡下山村插队生活的日子
讲述人/仝益民
记录整理/温暖的时光
我叫仝益民,西安市人,1968年在西安交大附属中学高六七届毕业生,响应党中央号召,于1968年11月5日赴原宝鸡县晁峪公社南岔二队插队,是当年第一批下农村插队落户的一名女知青。

那天上午,我们跟着行李车奔向南岔。途经段家磨休息时,走进路旁那昏暗的小铺,一个小老板戴着瓜皮小帽,穿着旧式长衫,两只眼睛闪着一丝狐疑胆怯的目光,给人感觉好像来到了旧社会。
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啊,我们要去插队落户的地方可能也会很落后吧?
我和大家边走边聊,那时刚下了第一场积雪,路有点滑,大家走得有点儿慢,当走到通往峡里的九道弯时,有人说,怎么还没有到啊?
大家正在疑惑时,忽然从远处的山坡上传来了“小瑜”的呼喊声,原来,是队长夫人刘桂荣来接我们了。
走近时,她热情地抢过一同来男知青蒋本瑜的背包,一双细辫子在身后左右摆动。
队长夫人三十多岁,个子不高,非常精干。我在诧异她怎么知道我们一同来的女知青蒋本瑜的小名叫“小瑜”的,心里挺感动的,后来,才晓得她是个十分精明的人。
蒋本瑜是我们的小妹妹,当时只有十六七岁。我们一步一跳地踩着一块块石头过河,河水清澈见底,流淌不息,我们慢慢往住所——大队部走去。

大队部里人来人往很热闹。几位小脚老太太正在给我们擀面,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边擀边和我聊,问我会不会擀面,出来时间长了会不会想家,还说如果大雪封山了你们很难出去等等。
我在家时凑合能擀面、切面。我切了一会儿,那老妇人说:“到底是女人呀!”
我笑了笑说:“擀得不好。”还记得她说:毛主席是让你们来锻炼的,你们不会在这里住的很久。我当时想:这些老太太挺有见地的,谁知道以后怎样呢?但愿如此吧。
第二天,我们就开始自己做饭。起先不会分辨干柴和湿柴,总是点不着火,水老烧不开。驻队干部鲜东卫热心地教给我们,他说:“人心要实,火心要空,慢慢就会了。”
起先,我们用刨花或者报纸点火,后来就用干蒿子,很快就学会了生火和使用风箱。
当时,我们小队8个知青,大多不会做饭。有一天,我们烙饼,开始总烙不好,许木云会,他说烙饼要慢火两边烙,用手抠抠,敲敲两面,只有硬了才是熟了,还一边说一边做着示范。
炒青菜也是他教会我们的,要先炒帮子,再放叶子。后来,大家商量每天留一个人做饭,第二天做饭的人管提水烧锅。泉水离灶房很近,用水很方便,我们只用两只小桶,很轻松就能将水提回来。

我们中的一个知青裘锡渊一点儿也不会做饭,更不会和面、擀面、蒸馒头。他一个劲儿地要求天天提水烧锅,不做饭。小瑜说:“不行,每个人都要学会做饭!”大家也说你试试吧,他只好学习做饭。
开始和面很慢,看起来动作笨拙,左一下右一下,把面揉不到一起,我们还是慢慢教,他终于学会了和面和擀面。
他是家中的独子,在家什么家务都不做呢,下乡几年使每个人改变了许多。
我们喂过两头肥猪,每天下工后我们扯些猪草,切碎,加上麸子等用热面汤烫好喂给猪吃,有时还在后锅里稍微煮一下。
第一头猪,我们喂的草少,麸子多,长得不大但滚圆,杀了以后有四指膘呢。春节回家每个人还带了一点儿,那时肥肉很稀罕,记得母亲说:“啊,不错,肉很嫩!用粮食喂的猪就是不一样。”我心里很高兴,这是我们自己喂的猪呀。
春天来了,我们借老乡的一只老母鸡孵了一窝小鸡,有十来只,毛茸茸的、淡黄色,走路摇摇摆摆,可爱极了。
有一天早上,我们发现几只小鸡半夜在堂屋里被黄鼠狼吃掉了,我们竟然没有听见声音,觉得好可惜,好在还剩了四五只。
我们常年喂着几只母鸡,鸡蛋没断过,经常和野韭菜炒来吃,有时做韭菜盒子,就是韭菜有点儿野生辣味,但大家已经挺满足了。

我们将粗细粮搭配吃。早上喝苞谷糁,中午面条,难得有米饭。经常蒸馒头(多数是苞谷面或者是白面和苞谷面混杂一起),有时也打搅团,还学做“锅耳巴子”,一面黄,挺香呢。
我们队苞谷面占百分之七十,吃了容易长胖,女生个个挺“发福”。平时肉少,男生总觉得吃不饱,一到公社办事,就到老何的小饭馆“打牙祭”,回来就眉飞色舞地给我们描绘什么菜多么香,多么好吃,引得馋虫在我们肚子里直蹿。
有一次,几个月没有一点儿油了,我们就把火烧大,干炒鸡蛋。不久,队里搞了一些菜籽油,我们就炸油饼吃,真解馋。还有一次,队上杀了猪,我们蒸了馒头,做了一大盆肉。一队的男生来了,他们大概很久没油水了,不但把肉吃光了,猪油汤也蘸着馒头吃了不少,据说半夜都起来拉肚子,成为笑谈。
在插队的3年里,我除了在大队医疗站学着扎了几天针外,主要是在峡里的大队小学教书。
当时,公办教师一般受不了山里的苦,不愿意进山,我们刚下乡时,大队的孩子们已经很久没有上课了。
1968年12月,大队要在我们知青里找一位民办教师,周队长挨个问,可谁也不愿意干。我想原因大概是“文化大革命”中知识分子深受伤害。此外,哄小孩子也有些麻烦。
大概周队长看我戴着一副眼镜,年龄比他们大一点儿,可能合适吧,他撵前撵后地动员我,让我当老师。
记得我坐在阁楼上剥苞谷棒棒,他也赶到跟前说个没完,搞得我不好意思,最后只好同意试试。这一试,就开始了我的教书生涯。

刚开始,上课就在峡里那座破庙里。老乡们说以前庙里香火旺着呢,不知道拜的哪尊神,“文革”后成了乡村小学校(1994年我们回去时又成了庙,修得还不错)。庙很高,中间有几根很粗的红柱子,墙上依稀可见斑驳的佛像。
这里冬天比较冷,小孩子们有的提着小炭炉来上课,小手冻得通红。三个小队一共只有十几个娃娃,大小参差不齐,只好采取“几部制”上课。
一年级写字的时候,三年级上课,四、五年级就布置写作文或者干其他事情,一节课以后再调换。
好在那时课本内容少,公社要求不严,批改作业和备课都比较简单。孩子们水平不一,一队的红娃、秀娃,二队的小玲、新爱等少数几个孩子教起来比较省事,一说就会。
有的一年级学生不会削铅笔,也不会用笔,写一、二、三都要教很久。我只好一个个给他们削铅笔,握住他们的手慢慢教,磨性子。
孩子们都喜欢唱歌,一起学唱时,个个高兴得手舞手舞足蹈,眼睛里透出对幸福生活的渴望,特别天真、纯朴、可爱。
记得他们最爱唱的是我们小时候也都喜欢唱的歌:“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花儿醒来了,鸟儿忙梳妆……”

有时大家一起上活动课,那是孩子们最兴奋的时刻。我们一起玩丢手绢、跳绳或者下河捉螃蟹,夏天晁峪河的水还是渗凉,河水清凌凌的,看得见河底的石头。他们玩得尽兴时,叫几次都不想回教室……
后来,孩子们多了起来,公社派公办教师韩林志和我一起教学。学校比较正规了,搬到给我们盖的新房里分年级上课,孩子们的学习条件也有了很大改善。
几十年过去了,我教了不少学生,当时那些南岔孩子们可爱的面庞,至今都活灵活现地留在我的脑海里。
1971年9月的一天,大招工前夕,公社文教干事老王给大队打电话,通知我去公社填表,说要招公办教师。何平嘉消息灵通,对我说:几乎所有知青都要招到宝鸡当工人了,听说你可能会留在公社中学教书,你愿不愿意留下,要考虑好啊。
我说还是留下教书吧,他惊讶地高声说:“你革命啊!”那时,我的想法比较简单,自己身体不大好,不能胜任工厂的三班倒,不太适合当工人。
于是,在晁峪我又当了3年多老师,最后才离开我们曾经插队、生活、劳动过的、山清水秀的晁峪公社。
南岔的一切使人难忘,落后而纯朴的山民,艰苦的劳动、生活的磨炼,同学之间的深厚情谊,让我刻骨铭心,永远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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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书目:《知青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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