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年前,她将怀孕的女孩儿们带上船,开到公海,去堕胎
21年前,她将怀孕的女孩儿们带上船,开到公海,去堕胎


荷兰在线特约撰稿
文 / 李邢礼尚
她在1999年,就开始乘风破浪了。
21年前,她将怀孕的女孩儿们带上船,开到公海,去堕胎。
有人感恩她,有人痛骂她。
她是54岁的荷兰医生“卡姐”。(“丽贝卡·贡珀特”Rebecca Gomperts,下图左一)

卡姐在1999年,她33岁时,建立了一个叫作“乘风破浪的女人”(Woman on Waves,简称Wow)的公益组织。

这个名字非常形象地描述了她所做的事情:为堕胎法严格的国家的妇女,提供非手术堕胎服务和性教育。
卡姐从荷兰将船开到堕胎是非法的国家,然后带着提前预约的女性来到12海里以外的国际公海水域,服用早期堕胎药片。
(由于国际法“漏洞”,对于行驶于公海的船只,只要悬挂的是荷兰国旗,就服从国旗所在国“荷兰”的法律管辖,而荷兰的堕胎法律相对宽松。)

那些登上移动诊所的女孩儿们,通常抱着一种“得救”的心态,并且非常感激卡姐的团队。
要了解卡姐为什么这么做,首先要来看一组不为人知的数据:在现实世界里,全世界约有四分之一的怀孕是以堕胎结束的,其中近一半(约2600万人)是在不安全、不卫生的条件下进行。

在主要信奉天主教的“马尔他”,作为唯一一个完全禁止堕胎的欧盟国家,一旦违法,将被判处18个月至3年徒刑。另外,安道尔、梵蒂冈和圣马利诺等不属于欧盟的欧洲国家也禁止堕胎。
其他在法律层面(可能并非实际社会观察)完全禁止堕胎的国家/地区还有马来西亚、泰国、菲律宾、 老挝、帕劳、埃及、刚果共和国、刚果民主共和国、多明尼加、萨尔瓦多、加彭、几内亚比索共和国、海地、宏都拉斯、马达加斯加、茅利塔尼亚、尼加拉瓜、帛琉、塞内加尔和苏利南。
比如,在萨尔瓦多,妇女可能会由于终止妊娠面临长达30年徒刑;在马来西亚,刑事法典第313条文阐明,任何人自愿导致(怀孕)女性流产,可被判监禁最高3年,或罚款,或两者兼施。若胚胎已经成型,该名人士可被判监禁7年或罚款。
总的来说,上面所提到的国家中,就算女性是因为被强奸而怀孕,也有可能无法进行堕胎,这些女孩儿需要隐忍着双重痛苦,生下那个自己无法去爱的生命结合体。
卡姐认为女性有选择“生孩子,或者不生孩子”的权利,这项选择权大于未成形的胎儿的权利;而且法律禁止堕胎,并不会让堕胎行为真的消失,而是让不安全的堕胎事件增加。

借着以前在绿色和平(GreenPeace)“彩虹战士”号帆船当常驻医生的经验,卡姐索性自己办了个“乘风破浪”的公益组织。
不过,她选择这么做,是有很大风险的。
首先是在世界卫生组织(WHO)层面认为,将堕胎合法化并不能减少堕胎的数量;不过WHO也承认,禁止堕胎增加了不安全堕胎的数量,不安全堕胎占孕产妇死亡总数的13%。
还有一些人认为“堕胎就是谋杀,为什么要关注杀手行凶过程的安全?”
面对来自保守国家和群体的坚决反对,卡姐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2017年2月,当荷兰卡姐的座驾驶往南美洲时,危地马拉居然派出军队阻止这艘荷兰船只靠近海岸线。
但是卡姐硬是把船开进了危地马拉第二大港口圣何塞,最终被危地马拉军方非法扣留并驱逐。

当地的天主教会、其他宗教领袖和政治家们把卡姐的船称为“死亡之舟”、“堕胎船”,但是卡姐的发言人通过当地媒体反呛回去:“我们尊重宗教信仰,但堕胎是一项基本权利!”(翻译:你们说的我都懂,但是我做的事情你们不懂!)
2个月之后,卡姐继续前往墨西哥。为了避免危地马拉“扣船”事件重演,卡姐开始利用法律团队,合法地与墨西哥当局斗智斗勇。

卡姐为所有船员和“乘风破浪的女人”成员进行了合法逗留与住宿申请,以防止被驱逐出国,这一申请最终获得了墨西哥法官的承认批准。
但是,对于墨西哥而言,卡姐始终是一个难搞的人物。
即便墨西哥在2007年4月就将堕胎非刑事化,允许在2周内不受限制地终止妊娠,但是更多情况下合法地讨论和执行堕胎仍然受到限制。
所以当地海岸警局不会轻易放过卡姐,纵然这次她有完善的法律手续。

4月21日,在准备出海的当天,在中午时分,即便天气看上去还不错,海港当局却升起了红旗,表明由于天气原因,所有航行必须暂停。当时,至少有5名警察守卫着海港的进出口。

第二天,晴空万里,不过海港仍然挂起小红旗,暂停所有出海活动。
受限于停留时间,卡姐果断将出海行动改变为“船只开放日”,邀请新闻界和当地有影响力的人群参观卡姐座驾。

随后,卡姐在附近举行资深的妇女权利会议。

作为“船只开放日”的一部分,在墨西哥的这一次妇女权利会议,卡姐和大家开诚布公地进行了关于堕胎权的讨论,来自墨西哥各地的妇女权利组织参加了会议。
至此,荷兰卡姐南美洲之行才算是圆满结束。

2016年,卡姐又瞄准了欧盟最为保守的地区之一——北爱尔兰,这次是“乘风”,她开始使用无人机向北爱尔兰提供堕胎药。
卡姐再一次凭借一己之力激怒了北爱尔兰当局,许多人都指责她把她自己的文化价值观强加在不同文化背景的妇女身上。而这些人不曾想过,那些不同文化背景的妇女,正在因为堕胎禁令而面临牢狱之灾,甚至出现过自杀的情况。

卡姐的船除了去过葡萄牙和西班牙等欧洲国家,还在韩国首尔搞过抗议行为艺术,125 名韩国女性在首尔市中心的地标建筑集合,一起吞下堕胎药。

卡姐还在波兰演过堕胎主题的舞台剧,在爱尔兰推出了堕胎机器人(通过机器人,在堕胎合法国家为条件受限制的人群提供远程的医疗建议指导),在秘鲁、阿根廷、印度尼西亚、智利和厄瓜多尔等地开通了安全堕胎热线。

卡姐的经历还在2014年被拍成了电影纪录片,叫做VESSEL(豆瓣译名《“浪之女”号游艇》),现在可以在Netflix和欧美各大影视平台上观看。
前前后后20多年,对于荷兰卡姐来说可谓经历了风风雨雨。

其实,卡姐只是荷兰姐姐们的一个缩影,荷兰女性似乎从来没有过集体性的年龄焦虑。
卡姐从30多岁开始关注“堕胎”话题,基于之前的人生经验,逐渐把它发展成一项成功的兼职事业;我们也都可以在30岁、40岁、50岁的时候开始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不需要推倒重来,只需要顺其自然。
(荷兰在线原创版权,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标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