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鲁迅《狂人日记》：我什么都怕，唯独不惧“癫狂”

鲁迅《狂人日记》，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部白话小说，创作完成于1918年——封建文化和教育浸入人心，人民思想迂腐麻木时期。

“狂人”是鲁迅笔下受封建思想荼毒的关键人物，处处担惊受怕，日日做梦被吃。

如果说有一样他不怕的东西——那就是“癫狂症”发作。

一、不惧的“狂人”：我什么都怕，唯独不惧“癫狂”

《打败恐惧》（"The Defeat of Fear"）中，英格兰某大型精神病院首席医师声称“导致人精神失衡的三大原因是酗酒、性病和恐惧”，“而三者中最常见的是恐惧”。

“狂人”的癫狂更多是源于恐惧。

出门，怕被狗瞪；遇到狗主人——赵贵翁，害怕他谋害自己；看到路人交头接耳，害怕他们使计吃自己。最后连小孩子、女人以及最亲近的大哥，他都害怕。

从动物到人，从大人到小孩，从男人到女人，从陌生人到亲人，他都怕。那么，他有不怕的东西吗？有。

他唯独不怕“癫狂”症。他说自己的“癫狂”，是年过三十才开始发作，越发作，越神清气爽。奇妙的是，他因为恐惧患上“癫狂”，可是又不怕“癫狂”。那么他到底有没“癫狂症”？

答案是：有。

二、不惧的“狂人”：癫狂起来，连自己都怕

“癫狂”症状一：不惧怕「质疑他人」

“狂人”看到一群小孩在叽里咕噜不怀好意地议论自己，他敢大吼：“你告诉我！我们有什么仇？”这就是在质疑。所谓质疑就是把心中的疑虑提出，以求答案。

医生替他看脉。“狂人”质疑他是来摸自己肉的肥瘦，想“分一杯人肉羹”。医生叫他静养，几天就好了。出于正常人的心理，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看病流程，医生的嘱咐也仅出于好心。“狂人”却不以为然，他对着大哥和老头，说：“静静地养！养肥了，你们是自然可以多吃；我有什么好处，怎么会“好了”？电影情节我们看得很多，但凡落入坏人之手，你越快看清坏人的真面目，就越快招致灭口。比如，网剧《隐秘角落》里的张朝阳一伙儿不就是发现了教师张东升的恶人面目，遭致张东升一系列的戕害吗？“狂人”这么怕被吃，可是又一点都不惧怕质疑吃人的人会招致立马被吃，只能说他真的“癫狂”。

“狂人”最“癫狂”的一次质疑是与二十岁年轻人「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对话。

“狂人”问他：“吃人的事，对么？”

他笑着说：“不是荒年，怎么会吃人。”

“狂人”再追问：“对吗？”

“这等事问他什么。你真会……说笑话。……今天天气真好。”

天气是好，月色也很亮了。可是我要问你：“对么？”

他不以为然。含含胡胡的答道：“不……”

“不对？他们何以竟吃？！”

“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狼子村现吃；还有书上都写着，通红崭新！”

他睁着眼说，“有许有的，这是从来如此……”

“从来如此，便对么？”

“我不同你讲这些道理；总之你不该说，你说便是你错！”

以上摘录的“狂人”与年轻人对话的部分充分体现了“狂人”极致的质疑。年轻人话语的言外之意，大抵有三层。第一，到了逼不得已的境地，是可以随便吃人的。第二，那些吃人的习惯，是自古以来传承下来的。第三，吃人不用讲理由。鲁迅用“含沙射影”的写作手法，揭露了封建社会“吃人”的本质。这个时代竟将“吃人”完全合理化，这种思想的禁锢和愚昧已经从老人和中年人渗透进少年和小孩了。

“癫狂”症状二：不惧怕「批判过去 」

“狂人”批判自己过去是不值得过的三十多年，全是在发昏。说到底，每个人的现状都是对过去岁月进行批判后的总结。你懂得批判过去，才能找出不足，改变现状。

“易牙蒸子，献给齐桓公食用；徐锡麟死后被挖心肝，烹酒炒食。”易牙把孩子献给齐桓公，看似是表忠心，实则不就是为了满足自己攀龙附凤的私欲，这是旧时社会道德的沦丧。徐锡麟发动革命斗争，刺杀封建高官，被捕后心肝被煮来吃。在鲁迅看来，这些都是被封建思想荼毒的结果。

“狂人”翻开古时历史，每页都撰写着“仁义道德”的文字，实质却是对“吃人”面目的完美伪装。他的大哥曾告诉他，爷娘生病，做孩子的须割下一片肉，煮熟给他们吃，才算孝顺。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晋代的郭巨家境贫寒，为节省粮食供养母亲，把自己儿子埋掉。这种让人心惊胆战的愚孝行为，在他们这些满嘴孝顺、仁义的人眼里总是显得正义凛然。美化自己，成了他们的惯用伎俩。

“癫狂”症状三：不惧怕「改变现状」

廿年以前，“狂人”便踹翻古久先生的陈年流水簿子。这压榨了国人思想数千年的腐朽烙印，并不是那么轻而易举能够撼动的。以致在二十年前，“狂人”虽有过不满，却举步维艰。原因很可能是当时的封建势力太过强大，“正常人”太多了。在当时，“狂人”束手无策。

时至今日，他第一个想改变的目标出现，那就是改变自己大哥“入伙吃人”现状。他的理由是，吃人是无穷的欲望，他们会吃我，也会吃你，更会相互自吃。欲望总是很容易腐蚀人心，就像一把反噬的刀剑，你使用得越多，自己受的伤就越严重。结局并不如意，他逐渐意识到，这些人已经无可救药了，现在能做的就是期待新生命没有遭到玷污。

所以，“狂人”开始寻求改变没有吃过人的孩子的处境。他自知四千多年的中国历史就是吃人的地方，自己不可避免地吃过人肉，也只有刚出生、在襁褓内的孩子，才是纯真的。

可以说，“狂人”的“癫狂”在当时虽然被所有人认为是疯子的存在。幸运的是随着时代发展，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狂人”的“癫狂”已经不是精神病了，而是治愈精神病的良药。

三、做人需要“癫狂”：狂放的人生才值得过

1、学会质疑：对世界总要有点意见

伽利略就是一个敢质疑的人——有认知，不盲从，不轻信。年轻时候，伽利略就曾大胆地对亚里士多德学说提出了质疑。要知道在当时，每个人都很坚信亚里士多德的理论，以致有人讽刺伽利略：“这个小伙子的神经一定是有病了！亚里士多德的理论不会错的！”

这天，伽利略带了两个大小一样但重量不等的铁球，一个重100磅，一个重1磅。观看的人，议论纷纷，大都取笑伽利略的无知。实验开始，伽利略两手各拿一个铁球，同时张开。结果，两个铁球平行下落，几乎同时落到地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就是著名的自由落体定律。

伽利略不为世人的思想桎梏，有自己的质疑精神和态度，即便是世界所谓的“公理”，他也敢于挑战。这就是“狂人”当时的处境，他要是不完全“癫狂”，他能做到“万花丛中一点绿”吗？估计多半会被淹没，完全失去自我，哪里能知道那些吃人者的嘴脸和真面目。

就像古人常说的：“疑是思之始，学之端。”凡事不轻信，不盲从，树立自己的态度，多问几个为什么，你才会成长。遇到问题，一探究竟，才能学到功夫。

陆九渊就说：“为学患无疑，疑则有进，小疑则小进，大疑则大进。”做人和为学一样，遇到与自己思维相悖的事物，该质疑就质疑，是什么就是什么，只有这样你才会有所进步。

有一次，苏格拉底拿出一个苹果，站在讲台上要求大家闻下味道。一位学生回答，我闻到了苹果的香味。苏格拉底走到台下，举着苹果走到每个学生面前，叮嘱道：你们闻闻有没苹果的味道？这时半数学生已举手。

苏格拉底回到台上，又重复了刚才的问题。这次，只有一个学生没有举手。苏格拉底走到学生面前，问：“难道你真的闻不到吗？”那同学肯定的说，真的没闻到。

这时，苏格拉底向学生宣布：“他是对的，因为这是一个假苹果。”这个学生就是大名鼎鼎的柏拉图。

没有质疑的态度，就只能像看“皇帝的新装”一样，雾里看花。真理是掌握在敢于质疑的人手中。如何培养质疑能力呢？

①培养质疑的意识

凡是多问几个为什么。

比如，今天上班迟到了。我为什么会迟到？是早上出门晚了？还是临时有其他事耽搁？如何避免迟到的事情再度发生？我今天被领导批评。我为什么会被领导批评？是我自己的原因导致的吗？还是其他原因？

要知道事出必有因，质疑的本质是要以追求问题的答案为最终目的。

②培养质疑的勇气

回想自己小时候，上课根本就不敢主动提问，分析了下原因无非就两个。其一，害怕提出的问题太肤浅，引发同学嘲笑。其二，害怕自己的问题老师曾讲过，担心老师责骂。怎么破？直接点，告诉自己：问了会少块肉吗？不会的话，就说。

2.要有追求：生活都是在拼目标

1952年清晨，在美国一座名叫卡塔林纳的小岛，43岁的费洛伦斯想要横跨卡塔林纳海峡，创造游泳世界纪录。

游了15个小时后，已经到了深夜。她又累又冷，浑身发抖，而海岸线还是望不到头。她感到无力，便叫人拉上了船。她的母亲和教练曾试图劝她不要放弃，因为那时他们离目的地很近了。

但是，费洛伦斯转头一看，茫茫迷雾，看不到海岸线，最终她选择了放弃。事后，她才知道，自己离目标只有半英里的距离。她很遗憾地对记者说：“说实在的，我不是为自己找借口，如果当时我能看到陆地，也许我能坚持下来。”

可见，为自己设立目标是多么的重要。就像瑜伽•贝瑞说过：如果你不清楚自己的目标，你就永远不会达成目标。“狂人”也具备这样的目标追求。当“狂人”看出社会的吃人本质后，他从目标为改变大哥，到目标呼吁保护孩子…这些目标就是他坚持的动力。

生活就是一个个小目标堆叠而成的。阅读1小时书；晨跑半小时；安排客户会面；完成公司生产计划；写作一篇短文.......没有明确的目标，你会感觉自己一整天都是碌碌无为，到头来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如何建立自己的目标呢？

①可视化自己的目标

简单地说，就是让自己的目标具体化、数字化。相比今天我要读书来说，我要阅读30页书/1小时书就更符合可视化目标的标准。对比我要写一篇长文和我要写一篇3000字的长文，肯定是后者来得目标更明确，可实现化更高。

②分阶段实行目标

比如，我一天看30页书。并不一定要早上时间都看完，我可以早上看10页，午休看10页，睡前再看10页。分阶段的好处在于，缓解单一动作的疲劳和倦怠感。

比如你一周准备看一本300页的书，那么平均你每天要看40多页书。如果你一天有3小时可以看书，那么1小时看14页即可。

③适时调整既定目标

不要把目标定死了，要知道人是活的，目标也是活的。目标最终是为人服务的，它要随着人的改变而改变。定高了，垫脚都够不到，很容易消磨人的意志和信心，要适时把它下调些。定低了，在舒适区就能达到，意义就不大了。

3.做好自己：没有本事谈何度人

“度人”可以把它理解为影响力的另一种表达，意思是改变一个人思考、行动、决策的行为。鲁迅笔下的“狂人”就是如此，为改变他人而存在。

杜子建说过：每个人都有影响力，包括你，现在在阅读文章的你。他说：最早意识到自己有影响力不是出了书，不是成为互联网大V，而是在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对孩子的影响力很大。

确实是这样，孩子从呱呱落地就开始，父母可以通过语言、行动，去影响孩子的思维、决策。同样，在整个家庭里，你对妻子和父母也都有影响力。影响力天生就存在，只是每个人影响的面积不同。差别在于你能影响一个人还是影响一群人还是影响一亿人？而在此之前，你要先做好自己。

十九世纪，易卜生曾给一个年轻朋友写过一封信：最期望于你的只有一句话，希望你能做到真正的、纯粹的为我主义，要你有时觉得天下事只有自己最重要，别人不足想，你要想有益于社会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自己这块材料铸成器。"

“狂人”做到了质疑和追求，最后却失败了？为什么？因为他没有做好自己，影响力不够。倘若他身居高位，从根本上整治腐朽的封建社会乱象，我想结局可能会有所不同。

曾有一个年轻人问历史学家卡莱尔，他将如何改变这世界，卡莱尔答道：“改变你自己，这样世上就少了一个恶棍。”

所以，如果你连自己都需要被人帮助，谈何去帮助他人呢？

结语

“狂人”的“癫狂”，狂的有理有据，有章有法。做人也需如此，时不时要发问质疑，为自己订立合理目标，在追逐目标中实现自我成长，待长成的那一日，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

如果你害怕成长路上的恐惧。

请记住一句话：我本就腐朽不堪，又何惧再添新伤。

文丨学而后良，爱写作的小书匠，相信坚持，改变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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